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音乐专访
我必须留下她的声音
我必须留下她的声音
——杨四平与巫漪丽的故事


“这绝不是传教士的声音,而分明是一颗中国心在跳动的声音。这种声音鲜活而纯净,每一个音符都像裹着芬芳的露珠在荷叶上跳动……”
——杨四平


他是一位独特的录音师。
他的录音方式甚至有违常规。无论在录音棚还是在野外,他的录音点永远不会固定在某一个方位,他会通过击掌的方式来寻找、确定和变换最佳录音点,位置精确到不超过一厘米的偏差。

他为很多世界级音乐家录过音,包括钢琴界的“三高之一”美国费城柯蒂斯音乐学院的西莫尔。李普金(Seymour Lipkin)。听过他的录音作品,绝对顶级水准。有一次在他的汽车里听他录制的广西原生态山歌,歌者声音的每一个细小变化甚至音节之间的极微弱气息,无一不清晰可辨。尤其让人惊叹的是,这样的录音并非在录音棚里完成,而是在农村的晒谷场上。
他对声音和音乐的理解与众不同,对他来说,音乐的意义在于人格和生命的显现,旋律只是声音的某种组合。声音之外的东西,更吸引他的耳朵和目光。
他叫杨四平,著名录音师、音响师,广西南宁音响协会会长;自诩:“音乐疯子”。

说说杨四平与巫漪丽的故事吧。
2008年北京奥运会前夕。在北京,一位新加坡的朋友告诉他——
“有没有兴趣去一趟新加坡?”
“干嘛?”
“这里有一位国宝级人物。”
“谁?”
“巫漪丽。”
“真的?……她‘失踪’很多年了啊!去去,一定去!”
杨四平激动起来——巫漪丽,他知道,中国第一代钢琴家当中,除了只演奏西洋古典音乐的大名鼎鼎的傅聪,坚持演奏中国民族音乐的,巫漪丽已是唯一。
“八十多的人了,她的‘声音’可能说没有就没有了。”杨四平立马收拾行囊,背着近百斤重的录音器材,匆匆赶往新加坡。
见面。寒暄。杨四平直接说明来意。
“给我录音?出专辑?”
“没错。”
“……我怕不合适你吧……”
“试试吧。您演奏一段可以吗?”
“演奏一段可以。不满意的话,你可以随时走。”
老太太坐到钢琴边。琴声响起。倾听。旋律结束。
“达不达得到你的要求?”老太太目光直视杨四平。
看着老太太停在琴键上的一双苍老的手,杨四平早已眼眶潮湿——
“巫老,您不是在演奏,您这是在跟我讲故事……”
听到杨四平这句话,巫漪丽起身一把抱住了眼前这位戴着眼镜、面色黧黑的中年人,之前的审慎、狐疑,顷刻烟消云散——“我终于找到知音了……”

接下来的故事已经没有悬念。演奏,录音。都在新加坡完成。《一代大师Ⅰ》,巫漪丽首张个人专辑问世。
杨四平指着专辑封面上的“一代大师”四个字介绍说,这是王民基老先生题写的(王民基,中国著名书法家,音乐家;《中国民族民间器乐曲集成》全国编辑委员会常务副主编,《中国民间歌曲集成》总编辑部主任。三十年成书约一亿二千万字,60卷)。四个苍劲字迹,笔锋之间,暗含着对巫漪丽传奇一生的诠释。
“我不仅仅是为她的音乐感动,更是为她的人生经历、她的人格魅力而感动。我必须留下她的声音!” 只要知道巫漪丽故事的人,没有为之动容的。深深的使命感驱使着杨四平,他要为巫漪丽做更多的事情。

《一代大师Ⅰ》的出版引起了国内外业界的关注。杨四平决定为巫漪丽录制第二张专辑。2012年,杨四平邀请巫漪丽去广西容县,在那里,南方黑芝麻集团的朋友有世界顶级斯坦威钢琴,那里有他专门为钢琴调校的录音棚。巫漪丽同意了,直飞广州,转到容县,一口气,录了十几天。
“巫老是一个对音乐认真到近乎挑剔的人,音乐上你想对她哪怕忽悠一个音节,那都是没门的事。第二张专辑正式出版之前,她老人家来回飞了好几趟,抠出每一个不够满意的细节。生活中她却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太太,倔起来,她会像一个不听哄的小孩子。”与巫漪丽结下忘年交的杨四平,说起老太太,就像在说自家的一个老小宝。

2013年9月6日,广州白云国际会议中心,在容县录制的《一代大师Ⅱ》签售。12月15日,第九届•2013年度十大发烧唱片榜颁奖典礼,《一代大师Ⅱ》一举获得“十大发烧唱片奖”,巫漪丽本人荣获“音乐艺术成就奖”。
“这张专辑的曲目选择是有讲究的,《绣金匾》是对爱的诠释,《松花江上》是对恨的感受,《梁祝》是对情的解读,《百年朝凤》则是对大自然的理解。这其实也正是巫漪丽老师一生的写照。这张‘中国风’专辑受到乐迷和专家的喜爱,认为是‘西洋乐器下的中华情’。”杨四平津津乐道,他为自己的付出开心而又满足。

2014巫漪丽、李昊音乐会成功举办,杨四平鞍前马后照顾老太太,事无巨细,是老友,像儿子。杨四平心甘情愿,他不仅把巫漪丽的声音留在了CD里,还让巫漪丽的声音在容县,在广州,在观众直面的舞台上,在无遮拦的网络上,飘荡。音乐会如愿以偿,超出预期。

“在录音师的耳朵里,真声就是真声,假声就是假声。什么艺术都可以作‘假’(所谓艺术加工),唯有声音,无法作假。”“声音没有闸门。”“我更在乎声音之外的东西……”(杨四平)
……
人世间的故事无奇不有,故事里的每一个人物也都是自己故事的主角。巫漪丽后续的传奇故事里,多了另一主角,杨四平。

杨四平,著名录音师、音响师,广西南宁音乐音响协会会长。中美文化交流协会高级录音师。对音乐、录音以及音响有其独到的理解和眼光;为国内外许多著名音乐家录制过大量的音乐作品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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